没人谈论的补贴骗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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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谈论的补贴骗局

你在法国卖掉一套公寓。在完成交易之前，你需要准备一大摞文件。

DPE（能耗诊断）。石棉诊断（diagnostic amiante）。铅诊断（diagnostic plomb）。燃气诊断（diagnostic gaz）。电气诊断（diagnostic électricité）。ERP（自然与工业风险报告）。对于较老的房产，还需要 CREP。对于共有产权公寓，需要 Carrez 面积证明。如果你的 DPE 评级是 F 或 G，还需要能源审计（audit énergétique）。

费用取决于房产：公寓 €400 到 €700，老房子 €1,100 以上。

这些检查实际上并不能修好任何东西。它们只是生成文件。文件被附在销售合同后面。然后所有人各回各家。

这是法国房地产上最大的隐性税负之一。房产诊断师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职业，而不是被发现的。没有市场需求。只有一项监管命令，然后一个职业应运而生，依靠这项命令收取费用。

Annexe 1 · Le cliquetThe ratchet

1. 1A government identifies a real problem
2. 2It mandates a certificate, not a fix
3. 3A profession appears around the certificate
4. 4The profession lobbies for more
5. 5It becomes untouchable

每个发达国家都有几十种这样的制度。模式完全相同。每一步一旦发生，就很难逆转。

Problème réel

• Asbestos in old buildings
• Lead paint
• Energy efficiency
• Fire, food, workplace safety

Loi · article 0

The owner must obtain:

a certificate

a fix

Diagnostiqueur certifiétrained · licensed · insuredThe fee is the product.

Catégorie +1

Fréquence +1

Tarif minimum

Pénalités

Essentiel

Pièces au dossier1

第一步：政府识别出一个真实的问题。旧建筑中的石棉。含铅油漆。能源效率。工作场所安全。食品处理。火灾风险。

第二步：政府没有直接解决问题，而是通过一部法律，要求私人机构合规，而不是出资整治、建立公共能力或培训执法人员。业主必须取得证书。餐厅必须展示许可证。雇主必须完成培训。承包商必须持有执照。

第三步：围绕这份证书，出现了一个新的职业。人们接受培训、取得资格，并为这份文件收费。费用本身就是产品。背后真正的问题，比如石棉、铅、安全风险，反而成了次要的事。该职业从这项要求中获利，而不是从解决问题中获利。

第四步：该职业游说，要求让这项规定变得更复杂。增加类别，提高频率，抬高最低收费，加重对不合规者的处罚。他们是一个高度集中的利益群体，而他们的反对者则是分散的业主，这些人在需要用到法律之前，甚至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。

第五步：这项要求在文化上根深蒂固。该职业变得"不可或缺"。谁要是暗示它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税，就会被指责想要损害安全、环境或工人的利益。

DPE 是法国最著名的诊断，一套典型公寓的费用为 €90 到 €160。每年约发出 400 万份。仅这一项诊断，每年的市场规模就达到 €4 亿到 €6.4 亿。法国所有房产诊断（diagnostics immobiliers）的年度总市场规模则达到数十亿欧元。

Dossier de vente · €300K Paris apartmentFill in the form

Cadre B · Le bien

Built before 1949Energy class F or G

Mandatory diagnostics on a typical €300K Paris apartment, and their total

Pièce obligatoire	Cost
✕DPE (energy)	€120
✕Diagnostic amiante (asbestos)	€110
✕Diagnostic plomb (lead, pre-1949)	€170
✕Diagnostic électricité	€100
✕Diagnostic gaz	€120
✕ERP (natural/industrial risk)	€20
✕Loi Carrez (surface)	€100
✕Audit énergétique (if class F/G)	€700
✕Notary diagnostic-related fees	~€100
Total before notary, registration, agency	€1,540

Payé · rien réparé

购买一套 €300,000 的公寓，你要为合规文件支付 €1,500 以上。自 DPE 成为强制要求以来，它本身并没有使法国住宅能源使用出现任何可衡量的变化。

根据住房部在 2025 年发布的估计，每年约有 70,000 份 DPE 证书是造假的。大约占所有 DPE 的 1.75%。一些诊断师会篡改评级，帮助业主规避禁止出租 G 级房产的新法律。另一些人则只是收了钱，却没有认真做。由于监管机构（cofrac 认证机构）的工作人员来自同一行业，该体系几乎没有执法力度。

Annexe 2 · DPE issued in one year■ = 1,000 certificates

Issued0

Fraudulent (≈1.75%)0

At €90–160 each€400–640M

结果是：一种强制性产品，大规模销售，存在严重的欺诈，并且产出的证书大多被买家忽视。大多数人看一眼 DPE 评级，耸耸肩，然后继续完成交易。这些信息很少会改变价格或决定。它是买家向一个平行的证书发放产业支付的一笔税。

最讽刺的是，DPE 原本是为了推动能源效率改善而引入的。自它成为强制要求以来，法国住宅每平方米的能耗几乎没有变化。真正发生的，是一个年规模超过 4 亿欧元的产业。它雇用了数万人，制造出没人阅读的文件。

在加拿大，出售前的强制性家庭检查，每笔交易收取 $300 到 $700 的费用。检查员持有执照。从技术上讲，检查是真实的。但报告很少具有可操作性。

在意大利，certificazione energetica（APE） 与法国的 DPE 做的是同一件事，存在类似的问题。

在德国，Energieausweis 是当地的版本。

在英国，HIPs（住房信息包） 于 2007 年引入，并在 2010 年被废除。原因是长期遭到批评，认为它增加了成本却没有带来价值。

在世界各地，食品从业者许可证、职场安全认证、琐碎行业的营业执照（没错，在路易斯安那州当花店老板也需要执照），以及几十种类似的要求，都催生了一个个规模不大的证书发放产业。它们并不是自发产生的。之所以存在，是因为有一部法律要求它们存在。

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全都毫无用处。正规的电气检查确实能够防止火灾，正规的食品处理认证也确实能够防止食物中毒。但其中很多只是纯粹的租金抽取。一旦一个职业围绕某项要求形成，要废除这项要求在政治上几乎是不可能的。依赖它为生的人会全力游说，维持它的存在。他们的存在，又反过来成了这条规则的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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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游戏的最新版本，是信息安全。

在过去五年里，欧盟和美国的监管机构陆续引入了网络安全合规要求：用于数据保护的 GDPR，欧盟针对"基础服务"企业的 NIS2 指令，美国的 HIPAA，用于支付处理的 PCI-DSS，以及适用于其他一切的 ISO 27001。每一项都要求认证、审计和持续的合规工作。

不到十年，一整个"合规顾问"职业就形成了。他们向小公司收取五位数的费用，而提供的文件往往只是稍加修改的模板。仅欧盟的合规产业，每年的价值就达数百亿欧元。

尽管进行了这么多合规工作，重大数据泄露的发生率仍然逐年上升。这些法规没有阻止勒索软件。也没有阻止 Equifax、Marriott、Capital One、Optus、Latitude、SolarWinds，以及其他几十家公司发生的重大泄露。它们催生了一个平行的经济体，咨询师和审计人员从中获利，他们的工作是在公司被黑客入侵之前，确认相关文件已经归档备齐。

网络安全保险的敲诈是下一层。保险条款中有针对"国家支持的攻击"的除外条款，而保险公司会单方面把它定义为几乎涵盖任何高级勒索软件团伙。真正发生泄露时，保险公司会拒赔。公司依然要承受损失。保费早已收取并完成投资。我们在讨论保险的那篇文章中谈过这个问题，这里只是把它又放到了一个新的强制性产品上。

合规产业在增长。而底层问题并没有缩小。

同样的模式：强制规定，职业出现，收费榨取，对底层问题毫无影响。

在法国，把一套普通公寓出售时的全部合规、认证和强制性文件成本加在一起，包括诊断费、公证费、登记费，以及每笔交易都需要的一群中介人员，总计大约 €1,000 到 €2,000。对于一套 €300,000 的公寓，这大约占售价的 0.5%，全都付给了以文书工作为职责的人。

把这个规模放大到整个经济体，无论是每一次销售、每一份租约、每一次公司注册、每一份雇佣合同、每一项许可、每一份执照，在发达经济体中，每年加起来就是数千亿欧元。这些钱并不创造任何东西。它们只生产纸张，用来满足监管机构，为某个职业提供正当性，并通过游说来维持这项要求。

这就是没人谈论的隐性税。它不会出现在你的所得税单上，而是体现在做任何事情的成本之中。每一笔交易都稍微贵一点。每一个项目都要稍晚才能开工。每一件产品都稍微更贵，因为生产者在过程中付出了认证人员组成的平行经济的费用。

从事这些工作的人大多是正派的。他们走的是政府创造出来的职业道路。规则不是他们制定的。但从整体上看，这个体系是把生产性活动的资源转移到文书的生产上，而大多数国家都有大量这样的制度。

诚实的答案是：一旦这些职业已经存在，能做的事情就非常有限。拆除它们的支持者力量薄弱。而捍卫它们的群体资金充足、目标集中。单个业主的利益很小；而房产诊断师这个职业，作为一个整体，利益却很大。从数学上看，有利于这个职业。

Cadre CSection 3 / 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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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府能做、却很少去做的，有两件事。

第一，建立监管上的定期体检制度。每五年，每一项强制认证都应当根据它原本应当达到的结果进行审查。如果 DPE 没有减少能源消耗，就应当改革或废除。如果家庭检查员行业没有改善住房安全，就应当重新审视这项要求。这需要几乎没有哪里具备的政治意愿。但这是唯一诚实的解决办法。

第二，在引入新的要求时，法律应当规定日落条款。该要求只在十年内有效，之后自动失效，除非通过一项投票重新授权，而投票前监管者必须证明其产生了可以衡量的成果。一些优秀的立法已经是这样运作的。它应当成为默认做法。

Annexe 3 · Clause d’extinctionA mechanism, not data

No sunset clauseTen-year sunset clause

After 24 years

24 requirements in force · each one permanent, its profession guarding it

如果没有这些机制，每个发达国家都会像珊瑚礁一样，一年又一年，一个十年又一个十年地积累起平行的职业。每一个单独看都很小。合起来却非常庞大。作为一个群体，它们难以撼动。

这些工作在新闻里看不到。它们不会成为头条。没有丑闻。只有一种缓慢积累的成本，附着在每一笔交易、每一处房产、每一家企业、每一个人的生活之上。收取这些费用的，是那些因为法律要求而存在的职业。

房产诊断师。家庭检查员。合规审计师。许可证顾问。食品从业者培训师。强制性的毒品咨询师。还有五十年前根本不需要公证人、如今却必须有国家公证印章的交易。

每一项单独看都站得住脚。合在一起却荒谬至极。

这就是人们说现代经济臃肿时的意思。他们并不是在说工资太高。而是在说，我们在每一项真实的经济活动之上，又叠加了一层文书工作，雇用了数百万人去生产这些文书，而这些文书大多并未达成它们原本应当达成的目标。

你在为此买单。每一笔交易，每一年，贯穿你的一生，你都在付钱。而没有任何一项明细告诉你这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