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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tle: "人民银行"
description: "一家不放贷、不投机、没有股东的银行，只是一个用来存钱的地方。借助现代基础设施，它的运营成本几乎为零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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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st-updated: 2026-04-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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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人民银行
> 一家不放贷、不投机、没有股东的银行，只是一个用来存钱的地方。借助现代基础设施，它的运营成本几乎为零。
By Gibril Bachouchi. Filed 2026-04-27. 1 min read. Web page: https://www.askgib.com/zh/articles/the-peoples-ban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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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把工资存进银行。
银行拿走你的钱，以 6% 的利率借给一个陌生人，只付你 0.5%，并把 5.5% 的利差留给自己。然后，他们还会向你收取月度账户费、透支费、电汇费、跨行 ATM 费、"维护"费，以及"纸质对账单"费。接着，他们再拿出一部分利润去拍超级碗广告，告诉你他们有多关心你的财务健康。
你为他们整个业务提供了资金。他们却为这份"特权"向你收费。
本应该有另一种选择。
**生意一：存储。** 你把钱交给他们，他们替你保管。你可以随时取出、转账，或通过银行卡消费。这是你真正在用的部分。2026 年，存储数字余额是任何企业能做的最便宜的事情之一。多开一个账户的边际成本接近于零。
**生意二：放贷与投资。** 你的存款被汇集起来，用于放贷，也用作银行自身投资活动的抵押品。包括房贷、企业贷款、债券头寸、衍生品，有时甚至是直接的投机。银行正是在这里赚钱，风险也正是在这里产生。每当银行倒闭时，比如 2023 年的硅谷银行，同年的瑞士信贷，或是 2008 年的几十家地区性银行，原因从来不是存储业务出了问题。而是放贷和投资业务押错了注，而储户的钱恰好被用作了抵押品。
| 你在商业银行存入 $10,000 后会发生什么 | |
|---|---|
| 你的存款 | $10,000 |
| 银行留作准备金（10%） | $1,000 |
| 银行以 6% 贷出（90%） | $9,000 |
| 借款人一年后偿还 | $9,540 |
| 银行付给你（0.5%） | $50 |
| **银行留下的利差** | **$490（5.5%）** |
*你为一笔 $9,000 的贷款提供了资金。银行赚到的，是付给你的十倍。*
为什么这两门生意会被拴在一起？这是历史的偶然。在 18 和 19 世纪，银行需要存款来为放贷提供资金，而储户则以隐性风险为代价换取了保管服务。当时这笔交易是合理的。如今有了央行存款保险、现代支付基础设施和数字账本系统，这两门生意完全可以分开。
这是一家非营利机构，由账户持有人共同所有，类似于信用合作社。没有外部股东，也没有高管奖金池。
**账户类型：只有一种。** 普通存款账户。你存入资金、取出资金，用借记卡或数字钱包消费，并可以电汇到其他账户。这就是全部产品。
**支付利息：** 央行隔夜利率，减去一小笔运营成本（大约 0.10%）。美联储付 5.25% 时，储户大约能拿到 5.15%。美联储付 0% 时，储户拿到 0%。利率传导是诚实的。
**放贷：** 无。全部存款都存放在央行，或短期政府债券中。本金的安全程度，取决于政府的偿付能力。
**费用：** 基本为零。没有月度维护费。没有透支（账户会直接拒绝那些会导致透支的交易）。人民银行账户之间的电汇免费；对外电汇只收取实际的银行间成本，也就是几分钱。在自有网络内取款免收 ATM 费；在其他地方则通过互惠安排实现。
**基础设施：** 现代化、以数字为先，几乎完全自动化。一张借记卡。一个手机应用。一个网页界面。遇到问题时有客服可以联系。分行是可选的，而且数量很少。
| | 商业银行 | 人民银行 |
|---|---|---|
| 所有权 | 股东 | 账户持有人 |
| 放贷 | 有（规模大） | 无 |
| 给储户的利率 | 0.5%（典型） | 央行利率减 0.10% |
| 费用 | 很多 | 接近零 |
| 风险 | 真实存在 | 无（存款只存放在央行） |
| 盈利动机 | 最大化 | 无 |
| 分行 | 数百家 | 很少或没有 |
| 员工规模 | 数千人 | 一支小型运营团队 |
这就是整个机构。交易部门、风险管理、贷款审批、营销预算、高管团队、财富管理部门，这些都会消失。剩下的，正是你真正在用的部分。
这其实已经接近存在了。信用合作社很接近。一些国家的邮政银行也很接近，欧洲和亚洲部分地区的国有储蓄机构同样如此。
但它们每一个都在某种程度上打了折扣。美国的大多数信用合作社也大规模放贷，它们其实并不只是存储机构。日本的 Yucho（ゆうちょ）和德国的 Postbank（曾经的）等邮政银行，服务质量差异极大。国有银行则经常受政治左右，或被推动去优先为特定行业放贷。
| 最接近的现有替代方案 | 说明 |
|---|---|
| 信用合作社（美国、英国、加拿大） | 最接近这一模式，但仍然放贷 |
| 邮政银行（日本 Yucho；曾经的德国 Postbank） | 具体实施差异很大 |
| Wise | 仅提供国际转账，且为私营公司 |
| 爱沙尼亚数字银行 | 最接近完全数字化的模式 |
纯粹的版本，即互助所有、只做存储、费用接近零、运行在现代数字基础设施之上的机构，目前并未以规模存在。最接近的是 Wise 这类金融科技公司（主要做国际转账），或者 Apple Cash、Cash App 这类服务小额余额存储的产品。但这些都是有股东的私营公司，股东最终想要回报。它们的结构不是互助的。经济规律会迫使它们要么变成真正的银行，要么被银行收购。
缺少的是一种机构模式：一家规模足够大、足以发挥作用的真正银行，并且其结构让任何外部方都无法从中攫取价值。
**"那经济如何获得融资？"** 这是银行家的标准回应。如果所有人都转向不放贷的银行，房贷和企业贷款从哪里来？
答案是：来自仍然存在的放贷型银行。人民银行是一个*选项*，而不是替代品。想要参与风险更高的存款放贷体系的人，可以继续把钱存在 Chase 或 Citi。在实践中，大多数人会分开存放：日常开销和应急储蓄放在人民银行，投资资金放在券商，如果想参与放贷，再在普通银行存一部分。
放贷体系会缩小，但不会消失。它必须诚实地吸引储户，给出真正足以补偿风险的利率。目前，银行之所以能给按揭利率为 6% 的贷款提供资金，却只向存款人支付 0.5%，是因为大多数存款人并不明白，自己其实是在为银行的业务出资。一旦有了清晰的替代选择，这种信息不对称就会消失。
**"出了问题会不会倒闭？"** 不会，因为它没有可能出错的投资组合。存款存放在央行或短期主权债务中。从设计上讲，它是尽可能无聊的金融机构。没有交易风险，没有信用风险，也没有集中度风险。它唯一可能倒闭的情形，是央行本身倒闭，而那时整个经济中的所有赌注都将失效。
**"谁来运营它？"** 一支规模不大的专业团队。2026 年，只做存储的银行的日常运营大多已经自动化。团队规模会比大多数信用合作社还小。董事会由账户持有人选举产生，与信用合作社的董事会相同。薪酬按普通非营利机构的标准支付，而不是华尔街的标准，因为这里并不存在华尔街式的工作。
最重要的影响是心理层面的。目前，大多数人在使用金融体系时，都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充满敌意的交易对手的客户。每一项费用、每一个利率决定、每一款产品，都经过精心设计，以最大化银行的收入。你不是客户，你是原材料。
人民银行则会颠覆这一点。你是保管你资金的机构的成员兼所有者。你获得的利率，是央行向机构支付利率的直接传导。你支付的费用是运营成本，而不是利润。这家机构存在的目的就是服务你，因为它没有别的服务对象。
这正是信用合作社最初应有的模样。它们在 19 世纪作为合作社而诞生，服务于无法从银行那里获得公平对待的工人和农民。后来，大多数信用合作社逐渐偏向类似银行的行为，因为它们需要在放贷业务上与银行竞争。人民银行则会被刻意加以约束：不放贷，也就不会偏离初衷。
对整个金融体系来说，一个干净的存储型替代方案会迫使商业银行更诚实地竞争。当替代方案能够支付 5.15% 时，它们就无法再用 0.5% 的存款利率蒙混过关。它们要么提高利率，要么规模缩小。无论哪种结果，都比现在的模式更健康。
这在技术上是可行的。但在大多数国家，要在政治上推动启动几乎是不可能的，因为银行业的游说会激烈反对。
在国家立法机构中，银行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，美国和英国尤其如此。它们不会自愿允许一个会颠覆其经济模式的竞争者出现。它们会争辩说，这会动摇金融体系的稳定，削弱信贷的可得性，"让经济缺乏资本"，诸如此类。其中一些论点是出于善意提出的。但大多数是由那些工作依赖于现有模式延续的人提出的。
最干净的路径可能并不是国家层面的立法，而是在一个对银行友好、拥有强有力消费者保护法、数字基础设施现代化且监管者开放的司法辖区，以"信用合作社加"的结构启动。比如爱沙尼亚、瑞士，或许还有新西兰或新加坡。先小规模运行，证明这一模式，再逐步扩大规模。
一旦某个国家有一家运行良好的人民银行，其他地方复制它的呼声就很难再被压制。这正是 Wise 在银行抵制之下扩大国际汇款市场的方式，也是 Vanguard 在主动管理基金行业的反对声中推广低成本指数基金的方式。其规律是：在友好的司法辖区建立一个可用的替代方案，展示用户体验，让复制的政治压力自然积累起来。
银行业并不是一种难做的产品。技术本身很直接，基础设施也普遍可得。大多数人之所以要为基本的资金存储支付利差和费用，唯一的原因是银行业用了两个世纪，确保不存在任何替代方案。
人民银行，就是在剥离那些以攫取储户价值为目的的部分之后，银行业本该有的样子。它是互助的，透明的，也是无聊的。它把你的钱在央行实际赚到的收益支付给你。它不出售你的数据，不拿你的存款去投机，也不会花钱设立营销部门来说服你，让你相信现状就是必然如此。
你不必先学会金融，才能避免被金融剥削。你只需要一个账户。